两晋那阵子,天下乱得没边了。
北边的五胡跟饿狼似的盯着中原,南边的八个王爷各怀鬼胎,你打我我打你,把好好的神州大地搅得鸡犬不宁。路边随处可见白骨,荒无人烟的地界能连着望出去上千里,连声鸡叫都听不见。最惨的时候,战死的、饿死的人堆在河里,能把河道都堵得水泄不通,那河水泛着暗红,风一吹,腥臭味能飘出老远。

成都王司马颖手下,有个叫杜猛的大将。这人长得五大三粗,肩膀宽得能扛起两头牛,手里一把长剑使得出神入化,三十步内取人首级跟玩似的。更难得的是,他不光能打,还读过不少兵书,脑子里全是计谋,司马颖把他当宝贝似的,走到哪都想带着。
那年司马伦篡位,把晋惠帝挤到一边自己当皇帝,天下人都骂他乱臣贼子。司马颖和齐王司马冏牵头,起兵讨伐这个僭主。杜猛领着自己的部下当先锋,好几次都是兵力比对方少一半,却硬生生把司马伦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。就说洛阳城外那一战,杜猛带着三千人,硬是冲垮了对方两万禁军的阵脚,亲手斩了对方三员大将。后来司马颖和司马冏能顺利打进洛阳,执掌朝政,杜猛的功劳说第一,没人敢说第二。
进城那天,洛阳百姓夹道欢迎,有人提着酒,有人捧着干粮,往士兵手里塞。杜猛骑在马上,看着路边面黄肌瘦却满脸期盼的百姓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当时琢磨着,跟着司马颖,说不定真能平定这乱世,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。可他万万没料到,司马颖这人,野心比天还大,根本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主。
司马颖住进洛阳王府后,权柄越来越重。当朝天子晋惠帝是个有名的痴傻人,连百姓没饭吃饿死,都能问出“何不食肉糜”这种浑话,朝堂上的事全由司马颖说了算。论血缘,司马颖在一众王爷里最尊贵,不少人都劝他,干脆取而代之。可司马颖表面上推辞,暗地里早就动了歪心思。没过多久,他就逼着晋惠帝立自己为皇太弟,相当于半个皇帝了。
按说走到这一步,耐心等着晋惠帝百年之后,皇位自然就是他的。可司马颖偏不,他急着登基,竟动了弑君的念头。
那天晚上,司马颖把杜猛叫到王府密室,屏退了所有下人。烛火忽明忽暗,映着司马颖那张阴沉沉的脸。“杜将军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贪婪的劲儿,“那傻皇帝活着一天,我就多一天隐患。不如找个由头,让他早点归西,我好名正言顺继位。”
杜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里的剑柄瞬间被汗浸湿了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急声道:“王爷,万万不可!您已是皇太弟,天下人都认您这个继承人。现在杀了皇帝,就是弑君大罪,各路诸侯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起兵讨伐,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!”
司马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:“你懂什么?夜长梦多!司马冏那厮看着对我服服帖帖,背地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。还有那些老臣,心里根本不服我。我要是不早点动手,等他们缓过劲来,倒霉的就是我!”
杜猛还想再劝,司马颖却已经下定了决心:“我已经想好了,先回邺城。只要我不在洛阳,那傻皇帝突然死了,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。到时候我遥控京师,谁敢不服?”
看着司马颖眼中的狂热,杜猛心里凉了半截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当初看错了人。司马颖满脑子都是权力,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,更不在乎什么君臣大义。这样的人,迟早会栽跟头。
果不其然,司马颖刚回邺城没一个月,洛阳就变了天。司马冏趁机收拢权力,掌控了朝政,还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,要讨伐司马颖。司马颖气得暴跳如雷,当即就要发兵攻打洛阳,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。
杜猛在营中来回踱步,心里又气又急。他找到司马颖,苦口婆心地劝:“王爷,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!司马冏占了洛阳,名正言顺,咱们贸然出兵,就是叛逆之举。不如先稳住阵脚,派使者去京师沟通,慢慢化解矛盾。”
“化解?”司马颖冷笑一声,“他都敢抢我的权力了,还怎么化解?我今天就要出兵,把那厮碎尸万段!”
杜猛还想再说,司马颖却把脸一沉:“杜将军,你要是不敢去,就留在邺城!我有的是将士愿意为我卖命!”
看着司马颖油盐不进的样子,杜猛心里彻底死了心。他回到自己的营帐,召集了三百多名亲信——这些人都是他从河北老家带出来的弟兄,跟着他出生入死,从没二心。
营账里,烛火摇曳,弟兄们看着杜猛阴沉的脸,都不敢说话。杜猛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弟兄们,司马颖刚愎自用,听不进忠言。现在天下大乱,跟着他,迟早会被他连累,死无葬身之地。我不想让你们白白送命,更不想为这样的庸主陪葬。你们要是愿意跟我走,咱们另寻出路;要是不愿意,我也不勉强,每人分些财物,各自回家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叫周虎的汉子站了起来。他是杜猛的同乡,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是当年跟着杜猛打仗时留下的。“将军,您去哪,我就去哪!”周虎瓮声瓮气地说,“当年我爹把我托付给您,说跟着您有饭吃,能活命。我信您,您说东我不往西!”
“对,我们跟着将军!”其他人也纷纷响应,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。
杜猛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弟兄,眼眶一热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!从今往后,咱们不求别人,只靠自己!咱们去并州,那里远离中原战乱,或许能寻一条活路!”

当晚,杜猛带着三百多名弟兄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邺城。他们避开官道,走小路,一路向北,直奔并州而去。
当时的并州刺史是司马腾,这人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,没什么本事,却好面子。他早就听说过杜猛的威名,知道他是个能征善战的大将。听说杜猛要来投奔,司马腾喜出望外,亲自出城十里迎接,拉着杜猛的手嘘寒问暖,当场任命他为偏将,让他驻守壶关。
杜猛心里清楚,司马腾也不是什么明主,但眼下乱世之中,能有一处容身之所,有块地方驻军,已经算是不错了。他也没多想,带着弟兄们去了壶关,一边整顿兵马,一边加固城防。壶关地势险要,是太行八陉之一,南下能直达虎牢关,北上可守并州,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中原的消息不断传来。司马颖果然不出杜猛所料,出兵攻打洛阳,结果屡战屡败,手下将士纷纷倒戈。最后,司马颖众叛亲离,被东海王司马越抓住,砍了脑袋。消息传到壶关时,杜猛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,听到消息后,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他早就知道,司马颖的结局是注定的,野心太大的人,终究会被野心反噬。
可这乱世,从来没有片刻安宁。就在西晋诸王自相残杀的时候,北边的匈奴人刘渊,悄悄崛起了。
永兴元年十一月,刘渊在左国城筑坛设祭,自称“汉王”,还大赦境内囚犯,建国号为汉,年号元熙。他为了拉拢人心,竟然追尊蜀汉后主刘禅为孝怀皇帝,还建了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神位,天天祭祀,摆出一副“汉室继承者”的样子。他封自己的妻子呼延氏为王后,任命刘宣为丞相,设置百官,把架势摆得足足的。
一个匈奴人,打着汉人的旗号建国,说起来荒唐,可当时天下大乱,百姓流离失所,不少人走投无路,都去投奔刘渊。刘渊的势力越来越大,很快就占领了并州的不少地方。
司马腾得知消息后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一辈子没打过仗,哪里见过这阵仗?急忙调兵遣将,前后派出四路兵马去镇压,结果每次都是损兵折将,丢盔卸甲而回。刘渊的军队势如破竹,很快就打到了并州腹地,离壶关越来越近。
司马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召集手下将领开会。帐内一片死寂,谁都知道刘渊的军队不好惹,那都是些能征善战的匈奴骑兵,还有不少亡命之徒,没人愿意去送死。
“谁愿意去阻击汉军?”司马腾声音发颤地问,问了好几遍,都没人应声。
就在这时,杜猛站了起来:“刺史大人,末将愿往!”
司马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睛一亮:“杜将军,你真有把握?”
杜猛沉声道:“壶关以西的太行陉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末将只需三千兵马,就能在那里拖住汉军,为大人收拢残兵争取时间。”
司马腾大喜过望,当场拍板:“好!我给你三千兵马,再拨给你足够的粮草!只要你能守住太行陉,我一定上奏朝廷,为你请功!”
杜猛心里清楚,司马腾这是把他当挡箭牌了。可他也没办法,壶关是他的立足之地,一旦壶关失守,他和手下弟兄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。他当即领了兵符,带着自己的三百弟兄,又加上司马腾拨给的三千兵马,直奔太行陉而去。
可他们刚出发没多久,就传来消息:司马腾带着自己的亲信和家眷,偷偷向东撤往青州了。
“这狗官!”周虎气得大骂,“咱们在前面拼命,他倒好,自己先溜了!将军,咱们也撤吧,犯不着为这种人卖命!”
军营里的士兵也炸开了锅。这些士兵大多是司马腾原来的部下,本来就对司马腾不满,现在见主将弃城而逃,更是人心浮动。不少人私下议论,说要不是杜猛逼着,他们早就跑了。
杜猛召集众将士,站在土坡上,看着眼前这些人心惶惶的士兵。他知道,现在要是镇不住场面,军队很可能会溃散。
“弟兄们,”杜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“司马腾贪生怕死,弃城而逃,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,不想为他卖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可大家想想,咱们现在撤退,能去哪?刘渊的军队四处劫掠,所到之处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咱们手无寸铁的百姓都难逃厄运,更何况是咱们这些败兵?汉军连战连捷,骄兵必败。太行陉地势险要,只要咱们守住这里,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。而且,司马腾的军队溃散,肯定有不少弟兄流落山野,咱们守住此地,就能收拢这些残兵,壮大实力。将来,咱们不求富贵,至少能在这乱世之中,保住自己的性命,护住自己的家人!”
杜猛的话,句句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。乱世之中,谁不想活下去?谁不想保护自己的亲人?士兵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,周虎第一个喊道:“将军说得对!我们跟着将军,守住太行陉!”
其他人也纷纷响应,士气重新振作起来。
杜猛当即下令,在太行陉扎营,加固防御。他让人在山道两侧的峭壁上埋伏弓箭手,在路面上挖陷阱,又派人四处打探汉军的动向。同时,他还派人出去收拢司马腾的残兵。短短几天,就有上千名溃散的士兵前来投奔。这些士兵大多是并州本地人,不想离开家乡,听说杜猛在太行陉阻击汉军,都愿意跟着他干。
这样一来,杜猛的军队就扩充到了八千余人。可即便如此,和刘渊的四万大军比起来,还是相差甚远。
没过多久,刘渊的军队就打到了太行陉。汉军将太行陉团团围住,连飞鸟都难以进出。营外,汉军的士兵天天叫阵,骂声不绝于耳,时不时还会放箭射向营寨。
杜猛每天都登上营寨的瞭望塔,观察敌情。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营帐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汉军人数众多,粮草充足,而他的军队不仅人数少,粮草也渐渐匮乏。更让人头疼的是,不少士兵见汉军势大,偷偷溜出营寨,投降了对方。
“将军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!”周虎忧心忡忡地说,“再坚守下去,咱们要么饿死,要么被汉军攻破营寨,不如主动出击,拼个鱼死网破!”
杜猛摇了摇头:“汉军势大,正面交锋,咱们根本不是对手。硬拼就是以卵击石,只会让弟兄们白白送命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虎急了,“总不能坐以待毙吧?”
杜猛没有说话,他回到自己的营帐,对着地图反复思索。夜袭?这是自古以来以弱胜强的妙招,但也是险招。汉军人数是他们的五倍,营地防备必然严密,一旦失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。
杜猛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叫来周虎,低声吩咐了一番。周虎听后,先是一惊,随即面露兴奋之色:“将军,这招太险了,但也太妙了!我这就去准备!”
杜猛挑选了营中两百名精锐壮士,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多年的亲信,个个勇猛善战,忠心耿耿。他让士兵们脱去上衣,只在额头上绑一条红丝带作为标记,又让人找来匕首,每人配备一把。
“将军,咱们不带长枪大戟吗?”有士兵疑惑地问。
“夜袭讲究的是悄无声息,出其不意,带重兵器反而累赘。”杜猛解释道,“而且,咱们要的不是斩杀多少敌人,而是扰乱他们的军心。”
说着,他让人拿来几罐漆油,有青色的,也有红色的。“把这些涂在脸上,画成青面獠牙的样子。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些不解。周虎率先拿起漆油,在脸上胡乱涂抹起来,很快就变成了一副狰狞可怖的模样。“这样多威风!保管把那些匈奴崽子吓得屁滚尿流!”周虎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
其他士兵见状,也纷纷效仿。不一会儿,两百名壮士都变成了“鬼脸”,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的恶鬼。
出发前,杜猛让人烹羊宰牛,摆下酒宴。将士们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气氛悲壮。杜猛端起酒碗,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众人:“弟兄们,今日一战,九死一生。但咱们身后,是壶关的百姓,是咱们的家人。我杜猛在此立誓,此去若不能挫敌锐气,为弟兄们争一条活路,就像这酒碗一样,粉身碎骨,绝不苟活!”
说罢,他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,碗片四溅。
“粉身碎骨,绝不苟活!”两百名壮士齐声呐喊,声音震耳欲聋,眼中都闪烁着决绝的光芒。
也许是上天也在眷顾这些忠义之士,当天夜里,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狂风大作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,雷声滚滚,震得地动山摇。
“天助我也!”杜猛大喜,当即下令,“出发!”
将士们顺着绳索,悄悄溜下营寨的围墙。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身体,却浇不灭他们心中的斗志。他们借着夜色和雷雨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向汉军营帐。
汉军营地中,士兵们大多已经睡下,只有少数哨兵在巡逻。雨声和雷声掩盖了杜猛等人的脚步声,他们一直摸到营寨边缘,才被一名哨兵发现。
“谁?”哨兵大喝一声,正要拔刀,周虎已经如猎豹般扑了上去,匕首一挥,哨兵便倒在了血泊中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“动手!”杜猛低喝一声,率先冲进营寨。
电光一闪,照亮了将士们脸上狰狞的鬼脸。他们挥舞着匕首,大喊着冲了进去,见人就杀。汉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迷迷糊糊中看到一群“恶鬼”从天而降,面目狰狞,杀人如麻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有鬼啊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汉军士兵更是乱作一团。雷雨交加,天色漆黑,他们根本分不清来敌有多少,只能盲目地挥舞着兵器,不少人甚至自相残杀起来。
杜猛带着将士们,借着电光的间隙,杀了一阵,便迅速撤退,潜伏在暗处。等汉军稍稍镇定下来,他们又趁着下一道电光,再次冲进去乱杀一通。如此反复,汉军营地彻底陷入了混乱,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,响彻夜空。
一直杀到后半夜,杜猛见汉军已经溃不成军,才下令撤退。回到营寨,清点人数时,众人惊喜地发现,两百名壮士竟然一人未损。
“将军威武!”营寨里的士兵们欢呼起来,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一扫而空,士气空前高涨。
而汉军营中,却是一片狼藉。尸体遍地,粮草被踩踏损毁无数,士兵们个个面带恐惧,谈论着那些“恶鬼”的模样,人心惶惶。不少士兵吓得整夜不敢合眼,生怕那些“恶鬼”再次找上门来。
杜猛站在营寨的瞭望塔上,看着城外混乱的汉军营寨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,要想彻底击退汉军,还需要再加一把火。
几天后,杜猛再次召集将士,准备故技重施。这次,他的目标是汉军的粮仓。
夜里,月黑风高,杜猛带着五百名士兵,依旧是额绑红丝带,脸涂漆油,人衔枚,马裹蹄,悄无声息地摸出营寨。汉军经过上次的夜袭,虽然加强了防备,但心中的恐惧并未消散,哨兵们个个心惊胆战,注意力不集中。杜猛等人顺利绕过哨兵,摸到了汉军的粮仓附近。
粮仓由数百名士兵守卫,灯火通明。杜猛一挥手,将士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哨子,吹起了呜呜咽咽的怪声,如同鬼哭狼嚎。守卫粮仓的汉军士兵听到怪声,顿时吓得脸色惨白,想起了上次夜袭的“恶鬼”,双腿都开始打颤。
“杀!”杜猛大喊一声,带着将士们发起猛攻。他们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上去,脸上的鬼脸在灯火的映照下,显得更加狰狞可怖。汉军守卫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,纷纷丢盔卸甲,四散奔逃。
杜猛下令放火,熊熊大火很快就吞噬了粮仓,火光冲天。看着燃烧的粮仓,杜猛知道,汉军的粮草没了,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“将军,抓了几个俘虏,怎么处置?”周虎押着几名瑟瑟发抖的汉军士兵过来。
杜猛看着这几个俘虏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把他们的耳鼻割了,放回去。”
周虎一愣,随即明白了杜猛的用意,点了点头,让人照做。俘虏们疼得惨叫连连,被放走后,拼命地跑回汉军营中。他们向其他士兵哭诉着自己的遭遇,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些“恶鬼”的凶残,说杜猛会妖法,能召唤鬼神相助。
谣言如同瘟疫般在汉军营中蔓延开来,士兵们更是人人自危,不少人偷偷收拾行李,准备逃走。就连刘渊得知消息后,也颇为震动。他素来迷信,听说杜猛有鬼神相助,心中也有些忌惮。再加上粮仓被烧,粮草匮乏,士兵们士气低落,继续攻打下去也毫无胜算。
思索再三,刘渊下令,连夜拔营撤退。

当汉军撤退的消息传到营寨时,全军欢腾。士兵们奔走相告,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,提着酒肉来犒劳将士。杜猛站在营寨门口,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,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胜利,乱世还没结束,刘渊迟早会卷土重来。
消息传出后,杜猛的声望名震华北。不少流离失所的士兵,还有不堪战乱的百姓,都纷纷前来投奔。杜猛的军队迅速壮大,很快就超过了两万人。他在壶关开垦荒地,囤积粮草,整顿兵马,势力越来越大。
这天,杜猛再次登上壶关的城头,望着远处的太行山脉。风依旧带着血腥气,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。他想起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,想起了那些期盼安稳日子的百姓,心中暗暗立誓:“我杜猛,定要在这乱世之中,守住这一片乐土,护一方百姓平安!

